顾远州站在她身旁,顺着她的目光望了一会儿,开口道:“你父亲,是个好人。”
沈玥宁没有说话。
顾远州也没有再多说,转身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沈玥宁在廊下又站了片刻,直到日光将她的影子拉长了一些,她才收回目光,转身往东跨院走去。
她走进东厢,在榻边的凳子上坐下,将顾温羡的手轻轻握进掌心里,低头看着他依然安静的侧脸。
“今日父亲和大哥来了,国公爷也陪着一道吃了顿饭,喝了些酒,茶也不错。”
她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大家都在,你也该回来了。”
御书房里的灯一直亮到戌时三刻。
赵恒合上今日送来的最后一本折子,靠在龙椅里,抬手揉了揉眉心。
日光早已落尽,窗外的宫墙被夜色吞没,只有檐角悬着的灯笼在晚风里轻轻晃动,投下一片昏黄的光。
高德全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茶盏放在御案角落,又弯腰将那几本批好的折子归拢到一旁,动作极轻,却还是惊动了赵恒。
“陛下,时候不早了,您该歇了。”
赵恒没有睁眼,只是摆了摆手:“朕再坐一会儿。”
高德全便不再劝,退到门边站着,垂着手,安静得仿佛不存在。
御书房里安静极了,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赵恒靠在椅背里,目光落在那叠被归拢到一旁的奏折上。
肃亲王门生递上来的那几本,他又翻了一遍,字字句句都在理上,字字句句都踩在齐国公府尚未愈合的伤口上。
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高德全。”
“奴才在。”
“你说,朕要是再拖下去,肃亲王下一步会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