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玥宁没有看她,目光越过她的肩头,落在榻上那个人身上。
顾温羡躺在那里,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窝深深凹陷下去,颧骨凸出,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他的左臂上着夹板,用布条固定着,胸口缠着厚厚的纱布,从衣领边缘隐约能看见。
他闭着眼睛,呼吸浅而均匀,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一下,又一下,平缓而安静。
沈玥宁站在门口,没有再往前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极细的颤意:“他什么时候能醒?”
苏清辞将药碗放在榻边的小几上,站起身:“不好说。”
“他颅内的淤血在慢慢消散,伤势也在好转,但他伤得太重,能醒过来已经不容易了,至于什么时候能完全清醒,要看他自己。”
沈玥宁走到榻边,在矮凳上坐下。
她伸手,指尖轻轻落在顾温羡手背上。
他的手指微凉,骨节分明,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清晰可见。她没有握紧,只是将自己的手覆在上面,感受着那微弱的体温一点一点地透过皮肤传过来。
她在榻边坐了很久。窗外的日光一寸一寸地西移,在地上拖出一道缓缓移动的光影。
苏清辞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乔景行也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开,将空间留给了她。
“顾温羡。”她开口,声音很轻,“我来看你了。”
榻上没有回应,只有窗外风吹过竹篱的沙沙声和远处山鸟偶尔的啼鸣。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覆在他手背上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指节间那道细长的旧疤,沉默了很久,又说了一句:“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木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他没有回答,只有窗外风吹过竹篱的沙沙声和远处山鸟偶尔的啼鸣。
苏清辞站在门边,目光落在沈玥宁身上,看着她屈身坐在榻边的矮凳上,目光落在她搭在膝上的那只手上。那只手正轻轻覆在顾温羡微凉的手背上,指尖泛白,却不抖。
苏清辞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走回榻边,在沈玥宁身旁蹲下身,声音放得很低:“你是什么时候有的?”
沈玥宁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抬起头,对上苏清辞的目光。
“两个多月了吧。”
苏清辞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掌心朝上,示意沈玥宁把手腕递过来。
沈玥宁看了她一眼,没有犹豫,将那只空着的手腕伸了过去。
苏清辞的指尖搭上来时,她闭上眼,凝神片刻:“是双生。”
沈玥宁的手停在半空中,没有收回去。
苏清辞将手指收回来,站起身走到墙角的药柜前,取出一只小小的陶罐,又拿了一只干净的空碗,走回来在沈玥宁面前的矮几上坐下,将陶罐的封口揭开,倒出一些深褐色的粉末,用温水调开,推到她面前:“喝了吧。”
沈玥宁低头看着碗里那碗褐色的汁水:“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