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景行站起身:“明天一早再进山。”
沈玥宁点了点头,没有留他们,也没有多说什么。
翌日清晨,天色还没亮透,乔景行和云望清便带着人重新出发了。
他们沿着昨日那条路线深入那片沟壑,绕过那块突出的大石,终于看清了沟壑转弯之后的景象。
乔景行拨开最后一丛挡路的藤蔓时,脚下踩到了一块松动碎石,石子沿着斜坡滚落下去,发出细碎的声响,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他停住脚步,侧耳听了一会儿,确认没有惊动什么,才继续往前走。
沟壑在这里突然收窄,两侧的岩壁几乎要合拢在一起,只留下一条勉强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缝隙尽头的景象让乔景行微微怔了一下。
那是一处被山体天然环抱的谷地,不大,却平整得出奇。
几间木屋依山而建,屋顶上覆着厚厚一层青苔,与周围的山色几乎融为一体。
院子用竹篱笆围着,篱笆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开着细碎的白色小花。一口水井在院子中央,井沿被磨得光滑圆润。晾衣绳上搭着几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在午后的微风里轻轻摆动。
乔景行正要往前走,木屋的门忽然从里面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女子站在门口,穿了一身洗得泛白的青灰色布衣,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布带,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她的手里端着一只粗瓷碗,碗里盛着黑褐色的药汁,正冒着袅袅的热气。
她看见院外站着两个陌生男人,脚步顿住了,目光在两人脸上快速扫过。
“你们是谁?”
乔景行没有急着回答,目光越过她的肩头,落在她身后那扇半敞的木门里。门缝间漏出一线昏黄的光,隐约能看见屋内的床榻轮廓和榻上躺着的人影。
“在下乔景行,宁王府世子。”他拱了拱手,“冒昧打扰,是因为我在寻一个人。他大约一个月前在城南的山道上坠崖失踪,我们沿着溪流和沟壑一路追查,找到了下游一处被人住过的窝棚。那件里衣的布料是月白云锦,裂口处的缝补针脚——”
他的话还没说完,年轻女子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先进来吧,药要凉了。”
她侧身让开,端着药碗转身回了屋里。
乔景行和云望清对视了一眼,一前一后穿过篱笆门,走进了那座被山体环抱的小院。
木屋里的光线比外面暗得多,只有一扇不大的窗户透进午后的日光。
榻上铺着干净的粗布被褥,顾温羡躺在那里,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窝深深凹陷下去,颧骨凸出,整个人瘦了一大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