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手中的短刀没有收回,仍抵在原位:“他要你们做什么?”
“杀……杀了她……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那人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说不能让她活着把孩子生下来……说孩子生下来,龙禁卫就姓顾了……王爷等不了那么久……”
宁王将短刀从他手指上移开,站起身,退后一步,将刀收进靴筒里,朝门外吩咐了一句:“把他们都带下去,关好了,别让他们死了。”
他推门走了出去,站在廊下,望着院子里那棵石榴树。午后的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乔景行从花园那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茶,看见父亲站在廊下,脚步慢了下来。
他在不远处站了片刻,才端着茶碗走近,停在宁王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棵石榴树,声音放得比平时轻了几分:“父亲,问出来了?”
宁王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肃亲王的人,目标是玥宁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乔景行端着茶碗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看着父亲花白的鬓角和比前几日又深了几分的眼窝,将茶碗递了过去:“父亲,喝口茶吧。”
宁王接过茶碗,低头喝了一口,他看着院子里的光影,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我有时候想,如果当年我再多查一查,多问一问,是不是就不会让裴氏死得不明不白,也不会让玥宁在外面流落这么多年。现在她回来了,有人却想动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乔景行站在他身旁,没有接话。他知道父亲不需要回答,他只是在说给自己听。
过了好一会儿,宁王将碗里的茶喝完,把空碗递给乔景行:“你回山里去继续搜,这边的事我来处理。”
乔景行接过空碗,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走出院子时,他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声响,像是茶碗被搁在窗台上的动静。
第二天清晨,沈玥宁刚用过早饭,院门就被人推开了。
顾云昭蹦蹦跳跳地跑进来,手里提着两只食盒,身后跟着青萝,抱着一只更大的包裹,气喘吁吁。
“沈姐姐!我来看你了!”顾云昭把食盒往石桌上一放,掀起盖子献宝似的把每一样都往沈玥宁面前推了推,“桂花糕是今早新做的,银耳汤炖了一整夜,梅子是我娘自己腌的,说是开胃的。”
沈玥宁被她这一连串的动作逗得嘴角弯了起来,在石凳上坐下,端起银耳汤喝了一口,甜而不腻,软糯滑润,确实是炖了一整夜才有的火候:“你又起这么早?”
“早起对身体好嘛。”顾云昭在她对面坐下,双手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覆在小腹上的手上,又移回她脸上,“你气色比上回好多了,孟嬷嬷果然厉害,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沈玥宁被她逗得笑出了声:“哪有那么夸张。”
“有的有的。”顾云昭连连点头,又伸手拿了一块桂花糕递给她,“你多吃点,你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不能亏待了自己。对了,谢谦说你的脉象稳了很多,让我别总来打扰你,可我想你嘛,就偷偷跑来了。我娘说让我给你带句话,说她过两日也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