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沈玥宁的院门便被人叩响了。
门是赵平开的,他往后退了一步,侧身让开:“王爷,世子,里面请。”
宁王走在前面,穿了一件半旧的灰蓝色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比上回见时又添了几分憔悴。
乔景行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一只食盒,面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目光却极快地扫过院中每个角落,最后落在廊下的沈玥宁身上。
沈玥宁已经站起来了,穿了一件水蓝色的褙子,比上回见面时又瘦了些,下颌的线条愈发分明,脸色倒比在城南那几日好了许多。
她走过来,微微屈膝:“王爷,大哥。”
宁王在石凳上坐下,端过刘婶递来的茶喝了一口,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开口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小心:“瘦了,听说你这阵子在城南那边跑了不少趟?”
“还好。”沈玥宁在他对面坐下,“就是想亲自去看看,总比在家里干等着强。”
宁王点了点头,又沉默了一会儿:“顾温羡那边……还是没有消息。景行把那一带都翻遍了,连附近的村子都挨家挨户问过,没有人见过他。景行还在让人继续查,但你不能一直这样熬着。”
他说完这句,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没有说更多。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说多了像敷衍,说少了又怕她觉得自己不关心。
他只能在石凳上坐着,把自己放在她面前,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乔景行将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盖子,端出一碟子还冒着热气的桂花糕:“厨房新做的,你尝尝。”
沈玥宁拿起一块,慢慢吃完了。
她没有哭,也没有说太多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把桂花糕吃完,把茶喝完,偶尔应宁王一两句。
宁王坐了大半个时辰,终于站起身。
他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沈玥宁一眼,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句:“有什么事,让人来传话。”
沈玥宁点了点头。
宁王收回目光,上了马车。
马蹄声在巷口渐渐远去。
乔景行没有立刻跟着走,他站在院门口,目送马车拐过街角,才转身走回院子里,在沈玥宁身旁的石凳上重新坐下。
沈玥宁看了他一眼:“大哥不跟着回去?”
“父亲先走,我再坐一会儿。”乔景行端起茶壶替自己续了一杯,目光落在她脸上,“你在城南那边跑了那么多天,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玥宁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垂下眼:“没有,就是累了些。”
乔景行看着她那只搭在小腹上的手,目光在那里停了一息。
他没有立刻点破,只是放下茶碗,换了一个话题,语气比方才随意了几分:“前阵子我让府里找个懂调理的嬷嬷,后来事多,耽搁了。这几日人到了,姓孟,在宁王府待了十几年,做事稳妥,嘴也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