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方才在院子里见到的那个年轻男子。
温文尔雅,进退有度,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挑不出毛病。
可越是这样的人,越让人不放心。他知道玥宁嫁过顾温羡,知道玥宁受过伤,知道玥宁现在不想谈感情的事,所以他什么要求都不提,就那么陪在她身边。
这种以退为进的手段,比死缠烂打可怕得多。
宁王睁开眼,看着车窗外飞快后退的田野,低声道:“让人盯着他。”
乔景行愣了一下。“父亲是说陆安之?”
“嗯。”
“您觉得他会对玥宁不利?”
“不知道。”宁王摇了摇头,“但玥宁是宁王府的女儿,她的安全,容不得半点闪失。”
乔景行点了点头。“知道了。”
宁王府的马车走后,沈玥宁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着刘婶收拾桌上的碗筷。
陆安之送来的食盒还放在石桌角上,她伸手打开盖子,里面是一碗银耳汤,用棉布裹着,还温热着。
她端出汤碗,低头喝了一口,银耳炖得软糯,红枣的甜味完全渗进了汤里,甜而不腻。
沈玥宁将空碗放回食盒里,盖上盖子。
刘婶从灶房出来,看见她坐在院子里发呆,轻声道:“姑娘,陆公子送来的银耳汤,好喝吗?”
沈玥宁点了点头。“好喝。”
“陆公子对姑娘,是真的上心。”
沈玥宁抬起头,看了刘婶一眼。“刘婶,您想说什么?”
刘婶犹豫了一下,在她对面坐下。“姑娘,属下跟了您这些日子,有些话憋在心里,不说不痛快。”
“您说。”
“陆公子这个人,温润,体贴,知根知底,对姑娘也是真心实意。可姑娘对他,始终隔着一层。”刘婶看着她的眼睛,“姑娘心里是不是还装着那个人?”
沈玥宁的手指微微一顿。
“属下不是要替谁说话。”刘婶的声音缓了几分,“属下只是心疼姑娘。一个人心里装着一个人,日子久了,会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