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玥宁点了点头,放下车帘。
马车驶离宁王府,沿着来时的路往城南驶去。
车厢里,刘婶坐在角落里,手里抱着包袱,小心翼翼地看了沈玥宁一眼。“姑娘,您没事吧?”
沈玥宁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没事。”
刘婶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看见沈玥宁眼睫微微颤动,便闭上了嘴。
马车在城南的小院门口停下,沈玥宁下了车,刘婶去开门,赵平守在门口。
沈玥宁走进院子,没有回屋,在石凳上坐下。
她从袖中取出那只锦盒,打开。
簪子下面压着一封信,信纸已经泛黄了,边角有些卷曲,墨迹也淡了许多,但字迹依然清晰。
沈玥宁展开信纸,低下头,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裴氏的字迹算不上工整,有些地方墨迹浓淡不均,落笔时似乎手在微微发抖,可每一笔都写得认真。
“孩子,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我不知道你是男是女,也不知道你长什么样,更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这些字,可我还是想写,想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哪怕这封信永远没人看见。
你是在清泉寺出生的,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雷声大得吓人,产婆说孩子的位置不对,我疼了整整一夜,好几次以为自己要死了,可听到你哭的那一刻,我觉得什么都值了。
你哭得很大声,嗓子都哑了,我想抱抱你,可产婆把你抱走了,再也没有送回来。
我不知道你是被送走了,还是……我真的不敢想。
我在宁王府的日子不长,还不到一年。可那一年,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日子。
你父亲对我很好,好到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我不过是个卖唱女,出身低微,配不上他。宁王妃容不下我,这是迟早的事。
我不恨她。她也是女人,丈夫心里装着别人,她能不恨吗?我只是可怜她,可怜她为了一个不爱她的男人,把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
我这一辈子,没有别的念想,只盼着你能平安长大,嫁个好人家,生儿育女,过安安稳稳的日子。
如果老天爷开恩,让你看到这封信,你就替我去你父亲坟前烧一炷香,告诉他,我不恨他。
孩子,你要好好的。”
沈玥宁将信纸攥在手里,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