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对面的柳玉婵端着酒杯,目光在沈玥宁身上转了几圈,柳家倒了,柳玉婵的处境一落千丈。
她穿着一件半旧的褙子,头上戴的簪子也是去年的款式,与旁边几位穿戴光鲜的夫人小姐比起来,显得寒酸了许多。
“世子妃——”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几桌的人都听见,“瞧我这记性,如今不该叫世子妃了,该叫沈姑娘。”
桌上安静了一瞬,几双眼睛在沈玥宁和柳玉婵之间来回转。
沈玥宁端起酒杯,低头抿了一口,放下,不紧不慢地说:“柳小姐叫什么都行,我不在意。”
旁边的周明瑶放下筷子,接过话头:“沈姐姐,你今日这身衣裳真好看,藕荷色衬得你肤色白,这银鼠皮的披风也好看,是在哪家铺子做的?”
沈玥宁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不是在铺子里做的,是我自己裁的,针线粗,不值一提。”
周明瑶惊叹道:“你自己做的?沈姐姐,你手可真巧,比我娘从江南请来的绣娘做得还好。”
两人一唱一和,将方才那点尴尬化解得干干净净。
柳玉婵端着酒杯坐在对面,面色青一阵白一阵,却不好再说什么,只能低头喝酒。
喜宴过半,沈玥宁起身去更衣。
她从净房出来,沿着抄手游廊往回走,走到拐角处,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玥宁。”
沈玥宁停下脚步,转过身,便见老夫人站在廊下,穿了一件墨绿色的褙子,外面罩着一件灰鼠皮的披风。
赵嬷嬷扶着她,两人正看着沈玥宁。
“祖母。”沈玥宁走过去,微微屈膝,“您怎么出来了?外面冷,当心着凉。”
老夫人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叹了口气。
“你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沈玥宁扶着老夫人,两人沿着游廊慢慢走着,赵嬷嬷跟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走到一处僻静的亭子前,老夫人停下脚步,在栏杆旁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