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信纸凑在烛火上烧掉,看着灰烬飘落在地,面色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推开顾温羡的房门时,顾温羡正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支白玉簪,指腹慢慢摩挲着簪头那道细细的裂痕。
那是青石镇碎掉的那支,他用鱼胶粘好了,裂痕还在,但簪子没有散。
这几日他常常拿出来看,看着看着便是一两个时辰。
苍鸢站在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主上,京城那边传来消息,国公爷把城南铺子和城外田庄都交给大公子打理了。绸缎庄的租户要续租,租金的事大公子亲自去谈的,压得很低,租户不敢不签。还有田庄那边的租子,赵管事报上来的数比往年多了两成,多出来的那部分……没有入公中的账。”
顾温羡将白玉簪收进袖中,声音淡淡的:“知道了。”
苍鸢等了片刻,见他没有下文,忍不住又道:“主上,您再不回去,那些东西就真的被大公子攥在手里了——”
“我说,知道了。”
苍鸢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顾温羡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他垂下头,应了一声,退出了房间。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苍鸢攥紧了拳头。
他站在走廊上,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下楼梯,往巷子深处走去。
沈玥宁看见门外站着的苍鸢,她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苍鸢站在门口,面色比平时多了几分不自在。
“世子妃,属下有件事想求您。”
沈玥宁沉默了片刻,侧身让开,“进来说吧。”
苍鸢走进院子,在石凳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像一根绷紧的弦。沈玥宁倒了一碗茶放在他面前,自己也在对面坐下了。
“说吧。”
苍鸢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终于开了口。
“世子妃,主上他……不肯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