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对身边的内侍吩咐了一句:“退朝。”
内侍尖细的声音在殿中回荡:“退朝——”
文武百官再次跪地,山呼万岁。
宁王跪在地上,听着赵恒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一动不动。
郑怀仁从他身边经过时,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他一眼,“王爷,得罪了。臣不过是秉公办事,还望王爷海涵。”
宁王没有说话。
等百官都走尽了,宁王才慢慢站起身。他的腿有些发软,扶着旁边的柱子站了好一会儿,才一步一步地走出太和殿。
刘管家在宫门外等着,看见宁王出来,连忙迎上去。他看见宁王的脸色,吓了一跳,“王爷,您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宁王没有回答,只是摆了摆手,上了马车。
马车驶离宫门,车厢里安静得只剩车轮碾压石板的辘辘声。
他知道那份奏折是谁的手笔。
他以为顾温羡只是说说而已,以为他至少会看在宁王府的面子上留几分余地,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马车在宁王府侧门停下,宁王下了车,穿过花园往正院走去。
宁王妃正坐在厅中喝茶,见他进来,放下茶盏,站起身,“王爷,今日朝会上……”
“你都知道了?”宁王在她对面坐下。
“听说了。”宁王妃的声音有些发颤,“皇上……皇上怎么说?”
“皇上说容后再议。”
宁王妃松了一口气,可那口气还没松完,宁王又开口了。
“但这不代表皇上不追究,郑怀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这件事捅出来,皇上如果不查,就是包庇,朝堂上那么多双眼睛盯着,皇上不会为了宁王府冒这个险。”
宁王妃的脸色又白了,“那……那怎么办?”
“等。”宁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等皇上决定怎么查,等大理寺的卷宗送到御前,等这件事最后的结果。”
“可是语涴——”
“语涴的事,已经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了。”宁王放下茶盏,看着宁王妃,“从她杀了锦昔的那一天起,就注定会有今天。”
宁王妃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用手帕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着。
宁王看着她哭泣的样子,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