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温羡没有回答。
谈不上心里好不好受,他只是觉得,有些事,终于可以跟父亲交代了。
这些年,他在这个家里如履薄冰,面上是病弱世子,温文尔雅,对继母恭敬,对弟弟友爱,对齐国公府的每一个人都和和气气。
可他知道,这府里有人想让他死,有人想让他永远回不来。
柳氏倒了,顾承晏也快了。
他应该高兴的,可他没有。
沈玥宁靠在他肩上,见他久久不说话,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夫君。”
“嗯。”
“不管发生什么,我会一直陪着你。”
顾温羡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沉默了片刻,应了一声:“好。”
沈玥宁嘴角弯了一下,拉着他起身,“走吧,早些歇着,明日还有得忙。”
顾温羡没有再说话,任由她牵着进了屋。
青禾端着热水进来,两人洗漱完毕,便各自躺下。
烛火熄灭,房间里陷入黑暗。
沈玥宁侧过身,面朝着他,在黑暗中描摹他模糊的轮廓。
她伸手,勾住了他的小指。
“睡吧。”
顾温羡收紧了手指,将她的手整个握在掌心里。
窗外月色如水,虫鸣声声,一夜无话。
……
三日后,大理寺的人在城南一处隐蔽的庄子上找到了柳氏。
她住在庄子上最好的一间屋子里,有吃有喝,还有人伺候。
大理寺的差役冲进去的时候,柳氏正坐在窗边喝茶。
她抬起头看见那些差役,面色很平静,然后放下茶盏,站起身,伸出双手,任由差役给她戴上镣铐。
“谁派你们来的?”她问。
领头的差役看了她一眼,“顾世子。”
“他倒是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