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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晖堂的丫鬟婆子被连夜遣散,白芷哭哭啼啼地收拾了包袱,被周管家打发到了庄子上。
顾承晏从春晖堂回来时,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在书房里坐了很久,陆七跪在地上,头垂得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出。
“父亲亲手送去的?”
“是。”陆七的声音压得很低,“国公爷亲自将柳夫人送进了大理寺。”
顾承晏猛地将茶盏摔在地上,瓷片四溅,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他把他的妻子送进了大牢?”
陆七不敢接话,只是将头垂得更低了。
“父亲这是在弃车保帅。”他停下脚步,目光阴沉,“柳家这颗棋子,他用了十几年,如今说扔就扔,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陆七终于开口:“主子,国公爷会不会对您……”
“不会。”顾承晏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至少在明面上不会,我是他的儿子,他若对我动手,就是打自己的脸,齐国公府丢不起这个人。”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叩着扶手,目光幽深。
“但暗地里就说不准了。柳家倒了,我的靠山就少了一座,顾温羡那边还在查,父亲那边也靠不住,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抢在他们之前,把事情办妥。”
“主子的意思是……”
“沈玥宁的身世。”顾承晏抬起头,目光锐利,“继续查,顺着清泉寺往下查。如果她真的是宁王府的血脉,这出戏,到时候有的是人替我们唱。”
陆七应了一声,起身退了出去。
柳氏在大理寺的案子审得很快。
人证物证俱在,柳氏没有翻供,也没有替自己辩解。
大理寺卿姓方,是个出了名的铁面无私,见柳氏认罪态度好,便没有用刑,只是将她的口供一一记录在案,让她画了押。
柳氏画押的时候手很稳,一笔一划,写得很慢。
方大人看了她一眼,“柳氏,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柳氏放下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
方大人点了点头,让狱卒将她带了下去。
柳氏走在昏暗的牢房通道里,两边都是铁栏杆围成的牢房,里面关着形形色色的犯人。
她被带到最里面的一间牢房前,角落里铺着一层稻草,散发着潮湿的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