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玥宁将账册收好,等顾温羡回来时,便一并交给了他。
夜深人静,东跨院的灯还亮着。
沈玥宁和顾温羡并肩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绸缎庄的底账和对外报送的账面,两人一份一份地比对。
“这只是绸缎庄一家。”顾温羡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着桌面,“城南的铺子不止一家,城外的田庄也有进项,她每年从府里弄走的银子,少说也有上万两。”
沈玥宁沉默了。
上万两银子,够一个五口之家吃穿用度几辈子。
“你有证据了,打算怎么办?”她问。
“还不够。”顾温羡将账册收起来,“这些只能证明周掌柜做假账,牵扯不到柳氏身上。”
“要动她,得拿到她指使周掌柜的铁证,或者从别处打开缺口。”
沈玥宁想了想,“赵管事那边呢?田庄的事有眉目了吗?”
“还在查。”顾温羡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裹着早春的寒意涌进来,“赵管事比周掌柜谨慎得多,账目做得滴水不漏,暂时找不到破绽。”
“那就先从周掌柜下手。”她说,声音不高不低,“把他的底细摸清楚,把他在码头的关系网理出来,顺藤摸瓜,总能牵出后面的人。”
“好。”
孙旺送来的消息越来越密。
沈玥宁将这些消息一一记下,在纸上画出关系图,用线条将每个人连起来。
“世子妃,孙旺又来了。”青禾从外面进来,神色有些微妙,“他说这次的消息要紧,不能让人传话,得您亲自去听。”
沈玥宁放下笔,“什么时候?”
“他说今日午后,老地方。”
沈玥宁换了身不起眼的衣裳,带着阿鹫从后门出了府。
茶楼的雅间里,孙旺已经等着了,他比前些日子更瘦了,眼下青黑,显然是赌债压得喘不过气来。
“陆夫人。”他站起身,挤出一个笑容。
沈玥宁在他对面坐下,让阿鹫守在门口。
“说吧。”
孙旺搓了搓手,压低声音,“我打听到一件事,关涉到城外田庄的赵管事。赵管事不光做假账,还跟户部的人勾结,虚报田庄的收成。”
沈玥宁端起茶盏,手指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