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约了殡仪馆明天去谈。”顾绫安挠了挠头,“那个……姐,我问你个事。”
“说姐夫那边——楚总,他知道咱爸走了吗?之前爸住院那次他给出了三十万,这次丧葬费……”
顾绫舒看着自己的弟弟。她忽然觉得很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累。
“我跟他离婚了。”
顾绫安愣了两秒。“什么?”
“离了。你以后要找他要钱,那是你的事。别挂我的名。”
顾绫安的嘴张着合不拢。他站起来,手机差点从大腿上滑下去。
“姐你疯了吧?你知不知道楚家——你怎么能——你怎么离的?”
“净身出户离的。”
“净身出户?!”顾绫安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脑子进水了?你跟了他四年,他欠你的——起码得分个几千万吧?你就这么走了?”
顾绫舒没回答他。她走到那张小桌子前,把灭掉的香拔了,从抽屉里摸出打火机,重新点了一炷。
“后事的钱我出。”她说,“你明天约的殡仪馆几点?”
“姐!你听我说——”
“几点。”
顾绫安看她的眼神,把后面的话噎了回去。
“上午十点。”他说。
“行。明天我来接你。”
她没在老房子多待。这里到处都是她爸的痕迹——茶杯、拖鞋、沙发扶手上磨秃了的位置。她受不了,但脸上什么都没表现。
出了小区,她去了最近的快捷酒店。开了一间大床房,一百九十八块一晚。
房间里有股消毒水的味道。她坐在床边,掏出手机。
楚域珩打了六个电话。微信发了四条。
她没看内容。直接滑到最下面,点了“删除聊天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