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绍楠到殡仪馆已经是下午。二十六岁,穿一身潮牌运动服,头发还打了发蜡。顾绫舒不想说他什么——人各有志,她早就放弃管教弟弟了。但看见他进门先四处张望找WiFi密码的时候,还是觉得牙根发酸。
“姐,我看了网上的新闻,之前你和姐夫不是闹了一场——”
“跟现在这件事没关系。”
“我是说,你跟姐夫到底什么情况?还在一起吗?”
顾绫舒在遗体告别厅的签到簿上写名字,头都没抬:“离了。”
“啊?”
“已经在走程序了。”这话说得模糊,实际上协议还没签,但她不想跟顾绍楠解释细节。
“那——那赔偿怎么说?沈什么的那个女的,她害死咱爸,姐夫公司总得赔吧?”
顾绫舒停了笔,转过来看他。
“绍楠,我嫁给楚域珩三年,你管他借了多少钱?”
顾绍楠愣了。
“十二万。第一次说创业要启动资金,第二次说朋友出事急用,第三次说炒股赔了要补仓。我替你还了前两次,第三次我说没有了,你直接去找的楚域珩。”
“姐——”
“我现在告诉你。我跟他离了。你以后要钱找他是你们之间的事,但别扯上我。赔偿的事我会处理,走法律途径。你要是想自己去找楚域珩谈——我不管。但你用"女婿"这层关系开口之前,想清楚,这层关系已经没了。”
顾绍楠张了张嘴,没吐出完整的句子来。
“去看爸吧。”顾绫舒说完,走了出去。
告别仪式很短。来的人不多,母亲哭了一场,两个姨妈搀着她。顾绍楠站在最后面,手机拿在手里没放下。顾绫舒全程没哭。不是不难过——是太累了,情绪的口子找不到缝隙往外漏。
火化那天,楚域珩来了。
没提前打招呼,人就出现在殡仪馆门口。黑色西装,没打领带,手里拿着一束白菊花。
顾绍楠第一个看见的,小跑过去:“姐夫——”
顾绫舒从后面把弟弟拉住了。
“楚域珩。”她走到他面前,隔着半米的距离站定。“你来做什么?”
“送叔最后一程。”
她看了她看了他一眼,没拦。
花圈摆了,菊花放了,楚域珩站在灵堂里鞠了三个躬。动作规矩,表情也到位。顾绫舒的母亲看见他,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仪式结束后,顾绫舒在殡仪馆外面的台阶上坐着等骨灰。楚域珩走过来,站在她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