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个哼——”
“我清嗓子。”
顾绫舒没忍住“噗”地笑了一下。
老头倔了一辈子。当年她非要嫁楚域珩的时候他拍了桌子,说“你以后受了委屈别来找我”。后来她果然没找过他。不是真不找,是怕他说“我早就说过了”。
父女之间有一种默契——都知道对方心里装着什么,但谁都不捅破。捅破了就得面对,面对了就得解决,解决起来太累。
不如各自装糊涂。
下午两点,顾绫舒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顾医生?我是星悦医疗的,姓刘,之前跟您联系过那个骨科康复器械的代理——”
“不好意思,我没空。”
“就耽误您两分钟——”
她挂了。
刚挂完又响。还是陌生号码,不同的。
“喂?”
“嫂子。”赵成的声音。
“怎么了?”
“楚总让我问,你今天回家吃饭吗?”
“不回。我在医院陪我爸。”
“那……楚总今晚也不回家,他跟沈小姐有个饭局,可能会晚。他让我跟您说一声。”
沈小姐。
“知道了。”
挂了。
顾绫舒坐在病房走廊的长椅上,面前是一排等着做检查的患者和家属。有个老太太推着轮椅上的老头,轮椅的子吱嘎吱嘎响。一个年轻妈抱着发烧的小孩,小哭得整层楼都听得见。
她坐在这些人中间,突然觉得自己跟他们没什么区别。
楚域珩的太——这个身份在这里一文不值。没人在乎她住的是别墅还是筒子楼,在这里她只是“顾承磊的女儿,3床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