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诊室,顾绫舒关上门。
没坐。靠着诊桌的边站着,双手交叉在白大褂口袋上方。
楚依依也没坐。她把花放在旁边的检查床上,面对着顾绫舒。
灯是日光灯,白得没有死角。在这种光线下,楚依依脸上的粉底厚了还是薄了、眼角有没有卧蚕还是眼袋,全看得一清二楚。
二十二岁,皮肤确实好。
"说吧。"
"嫂子,庆典那天我说的那句话……我不应该那么说。你是我嫂子,你的位置谁也代替不了。"
台词很标准。道歉的模板——承认错误、表达尊重、强调关系。
"你自己想来的,还是你哥让你来的?"
楚依依顿了一下。
"我自己——"
"楚依依。"
"……哥让我来的。"
终于说了一句实话。
"他怎么说的?"
"他说让我来跟你好好谈谈。最近网上的事闹得太大了,对谁都不好。"
顾绫舒点了点头:"所以你不是来认错的,你是来灭火的。"
"不是——"
"是。你要是真觉得自己错了,不会选在我上班的地方来。你在我同事面前,穿着白裙子抱着花,一脸诚恳地等我——如果我态度不好,围观的人会怎么想?"那个网上的楚太太,人家妹妹都来道歉了她还不依不饶。""
楚依依说不出话。
顾绫舒继续:"你要是真心道歉,发条消息就够了。或者找个没人的地方,一对一谈。你偏偏选了我的医院、我的工作日、我的公共场所。楚依依,你这叫道歉?"
诊室里安静了七八秒。
楚依依的嘴翕动了两下,然后她抬起头,表情变了。
不是那种柔弱的、小心翼翼的变化。是面具摘了,底下的东西露出来了。
"嫂子,你真的很聪明。"
语气不同了。没有了"嫂子"前面那个上扬的尾音,平的,直的。
"我是不太聪明,但我观察力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