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和轩,十二点。”
锦和轩。银海市最老的私房菜馆,包间最低消费两千。赵淑芬选这个地方,说明要谈的事值这个档次。
十二点差五分到。赵淑芬已经在了,穿了件藏青色真丝衬衫,珍珠耳钉,妆容精致但不隆重。这身打扮的信号很明确:我不是来吵架的,我是来讲道理的。
菜是提前点好的。清蒸鲈鱼、蟹粉豆腐、一道时令蔬菜、一个汤。分量体面,不铺张,跟赵淑芬本人一样——楚家的钱是她老公挣的,但花钱的分寸是她自己拿捏的。
前十分钟在吃菜。赵淑芬问了几句工作怎么样、手恢复得怎么样、胃口好不好。铺垫。顾绫舒逐一回答,配合她走完这段程序。
鱼吃到一半,赵淑芬放下筷子。
“绫舒,有些话妈不知道当不当讲。”
来了。
“您说。”
“网上那些东西,我都看到了。妈知道你受了委屈。那些截图是假的,谁看了都知道是假的。”
赵淑芬的语速不快,遣词用句很讲究,每一句都在给你递台阶。顾绫舒在骨科这些年,见过不少病人家属谈话时的铺垫话术。有人上来就哭,有人上来就骂,有人——像赵淑芬这样——先肯定你的感受,再往回收。
“但是绫舒,报警这个事情……”赵淑芬的手搭在桌面上,指甲修得很圆润,“你想过没有,一旦进了公安系统,是要留案底的。”
“造谣的人留案底,跟我没关系。”
“妈说的不是你。”
“我知道您说的是谁。”
赵淑芬的眼睛闪了一下。楚家人有个共同点:不喜欢别人比他们先把话挑明。
“依依这孩子是有些不懂事,妈承认。但她才二十四岁,还年轻——”
“二十四岁,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法律上,跟四十岁没有任何区别。”
“你这孩子,怎么句句往法律上靠?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关起门来解决不好吗?”
“妈,是依依先把门打开的。她把伪造截图发到五百人的公开群里,不是我把家事外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