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父杨母双双一僵,花生米从杨父筷子头上滚落下来,他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把掉在桌上的花生米夹起,佯作若无其事。
“说给了,我和你妈没要。他这两个月正难过呢,我和你妈不能要他的。”
孙艳笑了笑:“也是。得先紧着给简明玉那边的抚养费,一次就出去好几百块钱。”
“爸,妈,我先给你们一点儿吧。”
孙艳从钱包里拿出五十块钱来,压在水杯下:“我手头也紧,你们别嫌少,先花着。等用完再说。”
杨父杨母没有说话,两人手上拿着筷子,眼里看着那五十块钱,口中食不下咽。
才五十,能花几天!也好意思给。
他们哪儿从杨飞跃这见过这么点儿的钱?和以前比,真是天上地下的落差。
“得先紧着简明玉那边的抚养费”,意思是前妻和白眼儿狼得好好伺候着,他们这亲爹亲妈还比不上早已经没了关系的外人呗?
杨父杨母心里岂止是一句“不是滋味”能形容的,简直要怨恨上那个不知好歹,离婚了还和他们争抢利益的简明玉了。
孙艳点到为止,收住话头,拿起筷子又提起了宋小兰。
“我今天顺道还去看了看小兰姐。小兰姐的日子不好过啊。一个月就那么点儿工资,养一家子人。住那么小一间屋,我站进去转个身儿都费劲。”
“屋里除了电灯收音机,什么电器都没有。天儿还没冷呢,小兰姐手上都起皴了。”
“给我拿包饼干吃,我一看,饼干都放过期了快,还不舍得扔。和简明玉一比,真是……”
“天差地别。”
“小兰姐命不好啊。”
杨母听她这么说,心里愈发酸得没法提。
她当然知道宋小兰日子不好过。
宋小兰接的是她的班儿,一个月能赚多少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宋小兰爸妈是回城知青,当初强行回来的,一直没能解决工作和住房问题,这么多年了还和她奶奶挤一块儿。不仅没法帮衬孩子,还得宋小兰兄弟姐妹每月给家里拿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