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巢刽子手那两柄巨大的骨质镰刀上,萦绕着肉眼可见的死寂能量,每一次挥动,都在钢铁地面上留下了深邃的刻痕。
而此刻,它所有的暴虐,都精准地锁定在了那个看上去最弱小的身影上。
“妈的!”
通讯频道内,雷昆的咆哮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充满了无能为力的狂怒。
他手中的战斧光焰暴涨,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却被面前那头更强的刽子手死死缠住,骨镰与战斧碰撞的火花照亮了他狰狞的独眼。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道暗红色的流光,扑向那个刚来不到一天的菜鸟。
完了。
千米之外,防御塔顶。
冷颜的呼吸已经停滞。
她冰冷的指尖紧紧扣着狙击枪的枪身,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知道,自己那足以洞穿合金装甲的特制子弹,对上六品不死境的怪物,连刮痧都算不上。
她甚至已经开始调整视野,准备将这一幕从狙击镜中移开。
见证新兵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任务,是这条防线上最常见、也最麻木的日常。
然而,就在那柄足以撕裂神魂的骨镰即将临头的瞬间。
那个一直以来都在笨拙躲闪的少年,停下了。
他缓缓转过身。
那张一直挂着紧张与苍白的脸,如同被清水洗过,所有的情绪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片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那毁天灭地的恐怖凶兽,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凝重,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仿佛那不是一头能轻易屠戮一支小队的六品凶兽,而只是一阵拂面的微风,或是一片飘落的树叶。
在骨镰裹挟的死亡气息已然扑面的刹那。
陈凡,随意地抬起了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功法运转,没有璀璨夺目的能量汇聚。
他只是并拢食指与中指,对着那足以撞碎山峦的头颅,轻轻一点。
一缕微弱到几乎不可见的赤金色火星,自他指尖弹出。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带起丝毫破空之声,像一只微不足道的萤火虫,悄无声息地,印在了刽子手那坚不可摧的头颅甲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