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来了来了。”灰褐色的嗓音从牙缝间漏出来，漏得从第一个字到最后一个字之间带着一股子从尾巴尖往脑门顶窜的东西，窜得他脊甲从竖着的弧度里又往上拔了一截。
碎石面上，渊深灰色的巨躯从落地的位置朝东面河岸线的方向走了。
走的时候步子不快。
从他前爪落下去到后爪抬起来之间那个节奏，一步，一步，每一步踩在碎石面上的闷响从落点往四周扩出去，扩得从他脚边到两侧那些蹲着的龙群之间那段距离上，每一条龙的脊背都在他脚步落下的那一息往下压了半寸。
甲龙群从左侧那片坡面上往后退了。
退得从前排到后排那段距离上圆滚滚的身子互相挤着，挤着的时候背甲上那层矿石粉在晨光底下碎碎地闪，闪着往后退，退出一条从他深灰色的巨影左侧到坡面尽头的空道。
鸭嘴龙群从右侧那条浅沟旁边散了。
散得从前排到后排那段距离上全是朝两侧退的脚步声，退着的时候没有一条龙出声，安静得从他们退开的位置到渊深灰色的巨影之间那段空地上只剩他脚掌踩碎石面的闷响。
一步。
两步。
三步。
渊深灰色的巨躯从主岩台底部走到碎石面中段那个位置的时候，他整条龙从头到尾那道轮廓在晨光底下拖出来的影子从三丈变成了五丈，五丈的影子从他脚边往东面河岸线的方向拖过去，拖到碎石面上那些新裂纹的尽头还没停。
河岸线上。
清站着。
帆脊全展，从脊背到尾根那段弧度撑到最高的位置，撑着的时候从帆脊顶端到底部那层深灰带褐的膜面在晨光底下绷得透光。
棘龙的威慑姿态。
二十余头成季棘龙从他身后排成的那面墙上，帆脊齐齐竖着，竖得从第一头到最后一头之间那段距离上像一排从河底长出来的刃。
清：（ˉ??????ˉ????）
清站在浅水区那片被泥浆搅浑的水面里，站着的时候前爪搁在身侧，竖瞳朝渊深灰色的巨影走过来的方向看着。
渊走到河岸边了。
走到的时候，他深灰色的巨躯从碎石面上那条空道的尽头踏上河岸线旁边那片被水冲得发软的泥地，踏上去的那一步，泥地从他脚掌底下往四周挤出去一圈，挤得从他脚边到清站着的位置之间那段距离上，泥浆从地面上翻起来一层。
他的影子落下去了。
落在清身上。
从清的帆脊顶端到他肩甲底部那段距离上，渊深灰色的巨影把清整条龙的上半截盖了，盖得从清帆脊顶端那层透光的膜面上原本照着的晨光被截断了，截成一道从他肩甲边缘往下切的暗线。
清的帆脊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