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风声、远处的野兽叫声，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停了。也许没停，只是温祝听不到了。
这里只剩下两个人彼此的呼吸，一深一浅，在山壁之间来回交缠。
温祝靠在裴贺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她想起今晚那个矮个子说的话——“陛下那么喜欢你这个女人，你为什么偏偏要跑？”
肖珩喜欢女主吗？不，他哪怕重生一次，哪怕真的觉得上辈子的自己识人不清、亏欠了女主，这一世打算好好待她，温祝也消受不起这份喜欢。
裴贺不一样。
温祝抬起头。
月光从洞口斜进来，很淡，只够看清他的下巴和喉结。他的嘴唇抿着，下巴上有一道细细的血痕，不知道是溅上去的还是擦伤。
她愣了愣神，毫无征兆地贴了上去，嘴唇蹭在他的下巴。
裴贺的身体僵了一下。
温祝没退。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快得她心口发慌。那是一种说不清的、像要从胸腔里溢出来的东西。她的手攥着裴贺胸口的衣裳，攥得很紧，指节都泛白了。
她怕。不是怕眼前这一刻。是怕以后再也没有这一刻了。
今晚那两个人如果先动刀呢？如果裴贺晚来一步呢？如果那一刀砍中的不是高个子的后背，而是裴贺的喉咙呢？
她不敢想。
可她控制不住自己去想。
穿书这么久，她现在真切地觉得，一条命是说没就没的。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死法，不是什么阴谋算计。
她不想等到人没了，才后悔还有那么多话没说，那么多事没做。
温祝的手从裴贺胸口往上移，碰到他的脖子，手指搭在他喉结旁边，能感觉到他咽了一下。她贴着他的唇角又大着胆子亲了一下。
裴贺的手动了。他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手指轻轻插进她的发丝。
月光底下，裴贺的眼睛很亮。
温祝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不好意思了。她躲了一下，却没躲开。裴贺的手扣在她脑后，力道不大，但她动不了。
他低下头，吻了下去。
不是温祝刚才那种小心的触碰，那是带着力道的吻。温祝闭上眼睛，手指攥紧了他领口的衣裳。
她心里的恐惧还没有散。那些念头还在——如果他死了呢？如果她死了呢？如果今晚就是最后一夜呢？
这个念头一出来，温祝全身的血液突然沸腾了一瞬。
“裴贺！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