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看向黑暗中那个身影,看向那双冰冷的眼睛,看向那破烂胡服下面掩藏着的王者之姿。
无数念头在脑海里疯狂翻涌。
据挛鞮云珠所说,叔父匈奴单于——挛鞮·呼厨泉已经战死!
那一战,正是钟繇坐镇关中,联合马腾、韩遂等陇西精锐,于平阳之战中大败袁绍麾下大将郭援与南匈奴单于呼厨泉的联军,一战定乾坤。
如果这人真是呼厨泉,他怎么会出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难道呼厨泉当时并没有战死,而是被俘虏?
仿佛感应到陆景铭灼热的目光,那人终于动了。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冷冽如寒潭的眼睛,第一次落在了陆景铭身上。
四目相对。
陆景铭浑身汗毛炸起。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好奇,甚至没有太多情绪。
只是静静地看过来,像看一只误入狼群的羔羊。
然后,那人开口了。
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威严:
“你,不是这牢里的人。”
不是问句,是陈述。
陆景铭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嗓子干得发不出声。
那人没有等他回答。
他只是收回目光,重新坐回黑暗里。
整个地牢,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陆景铭的心跳声,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单于。
匈奴单于。
绝境之中,他竟撞到了挛鞮云珠的叔父。
陆景铭趴在地上,心思百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