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地牢,死一般的寂静。
陆景铭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血和汗混在一起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
但他不敢动。
刚才那些把他往死里打的囚徒,此刻全部跪伏在地,额头贴着冰凉潮湿的石板,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不是装出来的。
是真正被驯服的野兽,见到主人时的本能反应。
陆景铭强忍着浑身的剧痛,缓缓抬起头,顺着那些人跪拜的方向看去。
牢房最深处,那片浓郁的黑暗里,一个人缓步走出。
先是一双靴子。
牛皮靴,虽然脏污破旧,但依稀能看出原本的精良做工。
那是草原贵族才有的东西。
然后是魁梧的身形。
即便穿着破烂不堪的胡服,即便囚衣上满是污渍和破洞,也掩盖不住那具身体里蕴含的力量。
肩宽背厚,虎背熊腰,站起来的时候,像一座山。
最后是一张脸。
火光太暗,看不清具体五官,但那双眼睛,即便隔着几丈远的黑暗,陆景铭也能感受到那道目光。
“嗒。”
那人迈了一步。
靴子踩在积水里,发出一声轻响。
跪在陆景铭身边的那个囚徒浑身一抖,几乎趴在地上,用气声说了一句:
“单……单于息怒……”
那声音极低,低到几乎听不见,却像一道惊雷,在陆景铭脑子里炸开!
单于?
匈奴单于?!
陆景铭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