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十二道金牌催我回京，想来是有些话要当面问清楚。”
“岳某这一生所求不过收复失地、迎回二圣，朝廷若还愿用我，我便继续打，若不愿用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那便解甲归田，回乡种地也好。"
常钰没有说话，但心中却叹了口气。
岳飞此刻大约已经隐隐察觉到了些什么，但忠君之念深入骨髓，让他即便知道此行可能凶多吉少，也依旧选择赴约。
队伍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开阔的河滩。
岳飞下令在此歇脚，让将士们饮马休整。
常钰翻身下马，正活动着坐得有些发僵的腿脚，便见岳银瓶提着水囊走了过来。
她今日没有再戴那副夜叉面具，长发简单地扎了个高马尾，深青色劲装外罩了一件同色的披风，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又飒爽。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她那张英气逼人的面孔上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柔和。
"喝水。"她把水囊递过来。
常钰接过来喝了一口，又递还给她。
两人并肩站在河滩边的一块大石旁，看着远处将士们忙着生火做饭的忙碌景象，一时都没有说话。
"我父帅最近总是一个人坐着发呆。"
岳银瓶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像是怕被旁人听了去，"以前打完仗，他都会第一时间召集将领议事，布置下一步的部署。但这次……他好像什么都不想做。"
常钰侧头看着她，午后的阳光照在她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将那双眼睛里的担忧照得分明。
"他大概也察觉到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
"朝廷不想让他再打下去了。"常钰斟酌着措辞，"他功高震主，又一直主张迎回二圣，这和朝廷里某些人的心思有些不太对付。"
岳银瓶握着水囊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那他们想怎样？"
常钰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轻松了几分："先别想那么多，到了临安再说。有我们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