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页的页眉处,有一行字被划掉了,划得很重,但还是能隐约辨出几个字来——"已无路可走",后头还有半句,看不清了。
划掉了。
写完后,自己划掉了。
她不知道他是觉得不该写,还是写完了又不想认。
苏温栀把那页轻轻放平,重新往后翻。
她翻到最后几行。
是她昨天在帐里站着看见的那两句话。
第一句,是一个药方的收尾,写的是:"此方若能成,或可留与有缘人,聊作微末之用。"
第二句,写在最后,字比前面所有的都小,小到她要把残篇凑到眼前才能辨清楚。
"家中尚有幼妹,不知近况,盼安。"
就这么几个字。
苏温栀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帐外的风把火堆吹得一阵猛烈,光从帐缝里透进来,又暗下去,那几个字在忽明忽暗里,看起来像是在动。
她只是看着那几个字,想着那个写下这句话的人,在那个时候,手已经不听使唤了,墨也快用完了。
但还是坚持把这句话写下来,写得那么小,像是怕人看见,又像是不写不行。
盼安。
盼的人,大概不会知道他盼过。
帐外有脚步声,停在帐门外头,没有进来。
"还没睡。"
是沈归的声音,不是问句。
苏温栀把残篇合上,"你来做什么。"
"换班。"他顿了顿,"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