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偏执祸国、枉造冤狱、残杀忠良、扰乱宫闱。即日起,废其后宫仪仗,撤其至尊权责,打入冷宫幽禁,终身不得出、不得干政、不得与外人交通,永世孤寂赎罪!”
一语定局,尘埃落定。
曾经权倾朝野、制衡帝王、执掌后宫半生的太后,一朝跌落尘埃,彻底沦为冷宫囚人,余生只剩无尽孤寂、日夜忏悔。
两侧侍卫闻声上前,躬身行礼,而后移步上前,欲带太后离去。
太后没有挣扎,没有辩驳,没有再做半分反抗。
所有的执念、戾气、强势尽数烟消云散,她身躯单薄佝偻,步履缓慢沉重,如同瞬间苍老了数十岁,再无半分昔日风华威仪。
就在转身离去的刹那,她忽然停下脚步。
她缓缓侧首,越过满朝文武、越过森严仪仗,目光轻轻落在阶下跪立的楚辞身上。
那一眼,褪去了所有杀伐、所有狠戾、所有敌对。
眼底翻涌的,是迟到十五年的无尽悔恨,是对楚芸娘枉死的愧疚,是对无辜遗孤流离半生的歉意。可除却悔恨,亦有一丝浅浅的解脱。
十五年了,她终于不必再自欺欺人,不必再靠着虚假的仇恨苟活,不必再戴着悲情面具周旋朝野、算计一生。
大梦初醒,虽万劫不复,却终究不必再演荒唐。
四目相对,无声交错。
楚辞静静望着她落寞孤寂的背影,心头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她恨太后枉杀母亲、造下冤案,让她半生流离、受尽苦楚。可看着这位执念半生、终成空梦的可怜人,看着她一朝倾覆、余生孤寂,心中却无半分快意,只剩无尽的荒芜与唏嘘。
仇恨了结,沉冤得雪,可逝去之人无法归返,流离岁月无法重来。
十五年血海深仇,最终不过是一场荒唐空梦。
太后的身影缓缓远去,消失在殿门之外,带走了半生权谋,终结了十五年深宫风波。
太和殿上,风波初定,却依旧寒意沉沉、暗流未歇。
满殿肃穆,百官屏息。
楚辞依旧跪立原地,心绪纷乱,尚未从这桩终局的唏嘘中抽离。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帝王清冷威严的声音骤然落下,破开满殿沉寂,带着全新的压迫与未知的审判,沉沉响起:
“楚辞,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