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捧着脑袋,无数零碎的记忆碎片争先恐后地涌入脑海中。
黎瑟嫌弃他太穷了,早已经抛弃了他,并且带走了他所有的钱,决然抽身离去。
柏成聿不仅觉得头痛,胸口也骤然抽痛,仿佛突然塌陷了一块,留下一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
濒死的绝望汹涌席卷上来。
他无力反抗家族安排,只能签下被迫联姻的屈辱条约,迎娶宁家千金。
一场徒有虚名的婚姻,那场盛大的婚礼没有半点温馨和浪漫。
只有恨。
他恨黎瑟抛下自己,恨自己没用。
更恨命运不公。
一颗心早已成了荒芜的废墟。
婚礼后,一次商业酒会,人群缝隙里,他看见了那张日思夜想的面孔。
是黎瑟。
她眉眼轮廓分毫未变,连颈后那颗浅色的小痣都一模一样。
柏成聿浑身一震,不顾周遭所有人诧异的目光,快步穿过喧闹的人群,伸手就要抓住她。
可那女人轻轻侧过身,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的触碰。
她眼底没有熟悉的温柔缱绻,只剩尖锐的冷漠和鄙夷,带着不加掩饰的嘲弄。
目光偏移,女人身侧站着一个满身铜臭味儿的暴发户,她手臂亲昵挽住那个男人的手肘,笑容娇媚而甜腻。
刹那间,柏成聿浑身的血液仿佛被冻结了。
“黎瑟。”他嗓音干涩,努力压抑着翻涌的怒意,“你怎么会跟他在一起?为什么一直不联系我?”
黎瑟冷着脸,轻嗤了声,语气像锋利的刀片:“柏成聿,你是怎么混进这样高端的酒会的?我们早就没有了关系,你也别怪我无情,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只是选择了最适合我的人,往后不必再来纠缠我。”
她依偎在那个带着大金链子,浑身上下土到金光闪闪的暴发户怀里,言语之间依旧是对他充满着不屑和鄙夷。
柏成聿看着眼前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她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在无情地刺向他最痛的地方。
他吞咽了下嗓子,巨大的痛楚裹挟着猜忌涌上心头。
不对。
太不对劲了。
这不是黎瑟,黎瑟不会用这样冷漠的眼神看他,不会轻易投入别人的怀抱,更不会贪恋富贵伏低做小地依附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