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许大茂一醒来就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摸了摸额头，有些发烫。昨晚上喝醉了酒，直接倒在地板上睡了一宿，没人管没人问，今天起来就感冒了。
他和着昨晚的剩菜倒了点水，就着啃了个窝头，又把感冒药翻出来灌下去，套上厚大衣，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今儿他得去探探许富贵的监，俗话说得好，一个篱笆三个桩，他许大茂现在孤家寡人一个，要是不拉拢几个人，还真对付不了何大清那老东西。
费了半天劲走完探视申请的手续，等许富贵出来一看，许大茂愣住了——老许的头发也花了，胡子也白了，上回见的时候还挺精神，怎么这次一副颓丧模样？
“爸，你这是咋了？”
许富贵抬眼看了看他，没说话。
“爸！你倒是说话呀！”
许富贵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大茂……你妹从上海那边寄信过来了。”
“咋了？”
“她已经登报……跟咱俩断绝关系了。你妈以后她养着，我跟你，她再不管了。”
许大茂愣住了：“她咋这样呀？咱俩又没得罪过她……”
“是没得罪过。”许富贵苦笑一声，“不过我坐牢的事传到他们那边了。她要是不跟我断绝关系，可能影响她跟她对象……那啥。”
“白眼狼！”许大茂一下子火了，“她工作还是你当初给安排的！还有她男人那次晋升，不是你托人托关系……”
“大茂，”许富贵打断他，摆摆手，“说这些都没用了。咱爷俩现在……没用了，你明白吧？”
许大茂当然明白，可他咽不下这口气。
“爸，何大清那个老东西出去了！”
“他出去了？”许富贵皱了皱眉，“怎么出去的？”
“听说……是受了伤，救了个人，然后办了监外执行。”
“听说？你听谁说的？”许富贵盯着他，“大茂，你小子可别胡来呀。”
许大茂脸一红——其实那是他写举报信以后监狱给的正式回复，可他没好意思说实话：“爸，我也是随口听别人说的……”
“那就行。”许富贵叹了口气，声音疲惫，“大茂，爸现在就指着你了，你踏踏实实的。爸在里面好好表现，最多再有两三年就能出来，爸可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知道了，爸。”许大茂嘴上应着，心里却凉了半截。他本来还指望着让许富贵给出出主意，可如今许富贵连心气都没了。父子俩又聊了几句，许大茂便怏怏地出了监狱。
外面北风呼呼地刮，许大茂紧了紧身上的大衣，缩着脖子推上车。寒风灌进领口，他打了个哆嗦，恨恨地咬着牙：“何大清……你给我等着，老子迟早让你跪下来叫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