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先回去了。你们好好养伤。有什么事,让班长打电话给我。”
刘浪嘴里已经塞了一口饭,含糊不清地应道:
“唔唔……知道了陈哥……你放心吧……”
白宇飞也点了点头,朝他挥了挥手:
“路上小心,陈哥。”
陈震莽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大步走出了病房。
他轻轻带上了门,脚步声在走廊中渐渐远去,沉稳而有力,如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可靠、坚定、不容动摇。
他走下住院部的楼梯,穿过一楼大厅,走出军医院的大门。
高原午后的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但他心里那股沉郁的气息,并没有因为阳光而消散多少。
他坐上了停在院门口的那辆平头柴运兵车的副驾驶座,关上车门,靠在座椅靠背上,目光平视前方。
发动机启动,车子缓缓驶出院区,沿着蜿蜒的山路,朝着连队的方向驶去。
他的目光透过车窗,望向远方那片连绵的雪山轮廓。
望向那条在远处若隐若现的索娜河,望向那道无形的、却将两个世界分隔开来的实际控制线。
他的目光很平静。
但那双虎目深处,却燃烧着一股沉静的、冰冷的、如同淬火般的光芒。
他没有说话。
但他心里已经做出了决定。
......
夜色如墨,浓稠地泼洒在高原的群山之间。
月亮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有偶尔几缕惨淡的月光透过缝隙,短暂地照亮一小片嶙峋的岩壁和幽深的沟壑。
风声在空旷的河谷中呜咽,裹挟着高原特有的凛冽寒意,吹过枯草和碎石,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
天文点边防连的营区里,大多数窗户已经熄灭了灯光。
只有连部和哨楼上的灯光还在夜色中孤独地亮着,如同高原上两颗不肯熄灭的星辰。
九班的宿舍里,陈震莽正在整理自己的装备。
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动作利落地将作训服的袖口和裤脚扎紧。
系好腰间的武装带,检查靴子的鞋带是否牢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