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枚弹头装进自己上衣的口袋里,然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和无比郑重的语气,对陈震莽说道:
“大陈……这个事情,非常重要。”
“对面已经严重违反了不开第一枪的原则!”
“今天的事情,已经上升到了必须让最上面的首长都知道的程度!”
“你不仅击毙了对方挑衅的指挥官,还用自己的身体,为我们留下了对方率先开枪的铁证!”
“这枚弹头,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的官兵,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全体都有!收队!”
“回去之后,所有人,把今天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写成书面报告!”
“大陈中弹并凭借过硬的身体素质抵挡住子弹、挤出弹头的事情,也必须如实记录!”
“我要让上面知道,咱们天文点边防连,有一个什么样的兵!”
随着连长郑军那声“收队”的命令落下,整个河滩上凝滞的空气仿佛终于重新开始流动。
四十多名边防官兵从极度的震撼中缓缓回过神来,开始按照平时的训练流程,有序地进行装备规整和撤离准备。
陈震莽将那根还在滴血的狼牙棒在冻土上蹭了蹭,蹭掉大部分粘稠的血迹和细碎的组织残留,然后将其横扛在肩上。
锤头上那些三棱钢锥的缝隙里还残留着一些暗红色的痕迹,在夕阳下泛着深沉的光泽,但他没有在意。
回去再用清水细细冲洗就好。
他迈开大步,走回己方的阵线。
沿途的老兵们看到他走近,都不自觉地让开一条路,目光里带着一种混合着敬畏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没有人说话,但那种无声的注目礼,比任何言语都更加沉重。
刘浪此刻已经缓过劲来,虽然脸色还有些发白,但至少不再干呕了。
他看到陈震莽走回来,连忙迎了上去,目光下意识地瞟了一眼那根狼牙棒,又赶紧移开视线,声音还带着点虚弱:
“陈哥,你没事吧?那子弹……”
“没事。”
陈震莽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小红点,已经不红了。”
刘浪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都无法理解陈哥的身体构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