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鹤挂了电话,车速依然没有放缓,像一根正在被拉满的弦,朝着定位点不断延伸的方向冲过去。
发现有人在追他之后,临的车速已经提到了极限。
他还没上机场高速,还在市区,这个时候不是高峰期,市区的车流不算密集,但也不至于空旷,他的灰色商务车在车流中快速变道,引擎的轰鸣声被风噪和轮胎摩擦路面的声响盖住。
他瞥了一眼后视镜,远处有几辆黑色轿车正在加速接近,车距在肉眼可见地缩短。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像是在计算剩余的时间和距离。
而且能观察到跟着他的人是不是越来越多了,还会从四面八方窜出来,他们现在情况很危险。
说不定还没到机场,他们就被堵住了。
一旦被抓住,后果不堪设想。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接通之后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带着一种正在被压缩的紧迫感:“把直升机开过来,现在,不用申请航线了,直接过来接应。我在市区,还没到收费站,你按我的定位走,低空飞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飞行员犹豫的声音:“少爷,那边是市区范围,禁飞区,没有申请航线就飞过去,后续会很麻烦——”
“这不是我们的地盘,会……”
“我让你开过来!”
临的声音没有拔高,但语气里的不容反驳已经穿过听筒落了过去,“四面都在堵我,我赶不到机场了。今天无论怎么走都是得罪人,也不怕得罪得更大一点了。”
“不然我被抓住了,你们也跑不掉。”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回副驾驶座上,油门又往下压了一截。
飞行员没办法,只得偷偷开过来。
喻觅双还在昏迷中,什么都没有发现。或者说他其实是有一些意识的,但他完全睁不开眼睛也动不了,只能随波逐流。
直升机比预想中来得更快。那种低沉的旋翼轰鸣从远及近地切入高速路段的背景音里,像是一把正在被缓慢拉出鞘的刀,在安静的车流上方逐渐放大成一种覆盖性的震动。
临抬头看了一眼,一道黑色的轮廓正从侧前方的低空快速接近,机身高度压得很低,像是为了躲避雷达扫描特意贴着一片还没建完的楼盘楼顶滑过来的。
他没有减速,而是打了一把方向盘,猛地拐进了一条通往城郊方向的小路,路两侧是低矮的民房和零星的农田,路面比高速窄了一半,两侧的树枝不时刮过车顶发出尖锐的刮擦声。
身后的追车也跟着拐了进来,车距比刚才更近了。
刚才他差一点就被那两辆车给围住了,有一辆甚至还想直接撞上来,幸好他这辆车是经过特殊改造的,火力猛他直接踩油门又飞出去,这才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
临看了一眼后视镜,又看了一眼前方路面上那架正在缓缓降低高度的直升机,然后做了一个判断。
他踩下油门,加速冲向一段相对笔直的路面,引擎在转速拉满时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然后猛地踩下刹车,方向盘向左打满,车身在路面上滑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横在了路中间,把整条小路堵得严严实实。
后面追来的第一辆车刹车不及,引擎盖撞上了他的车侧,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声,车身被迫横在了路面上,紧随其后的第二辆也被堵住了。
“快,就是现在,把烟雾弹和催泪弹都扔下来。”
临命令道,他已经戴上了防毒面罩,他说完,没有等,他已经推开驾驶座的门,迅速绕到后座,把还在昏迷中的喻觅双从座椅上扶起来,抱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