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哥身为县尉,往日里院门从来都是敞着的。
蓝田县的百姓有个什么急事,推门就能找人。
今日怎么大白天还闩门?
正疑惑间,她的目光不经意扫过柴房门口,顿时钉在了原地。
那里站着个女子。
一身素净的浅青布衣,长发还带着几分潮气,松松散散地挽在脑后。
她站在柴房半明半暗的光影里,肤色白得不像话,像是刚剥了壳的鸡子,又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仙子。
苏雪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她看看那女子,又低头看看自己黝黑的手背,愣是结巴了半晌才憋出一句话:
“哥……哥,这仙子一般的姑娘,怎生得……这般好看?”
李凝竹被这道直勾勾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站在原地上前也不是,退回去也不是。
只好朝苏尘投去求救的目光,杏眸里写满了局促。
“这是我一位故交家的妹妹,叫凝竹。家里遭了些变故,暂时没地方去,在我这儿借住一段时日。”
苏尘面不改色,随口便将编好的说辞撂了出来,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你……你好。”
李凝竹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
这与先前那位目下无尘、颐指气使的高阳公主,简直判若两人。
苏雪眼珠子骨碌一转,心里顿时有了计较。
故交家的妹妹?
骗谁呢!
堂哥在这蓝田县做了两年县尉,平日里登门的除了告状的百姓就是送文书的差役,哪来的什么故交。
再说了,这姑娘看堂哥的眼神都不一样。
她也是女子,心里门儿清。
她就说嘛,怎么自己这些年前前后后给堂哥介绍了不下五六个姑娘,他一个都看不上。
原来不是眼光不高,是眼光太高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