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情绪，都压在那双眼睛里。
被怀疑时的茫然，被孤立时的痛苦，被最最亲近的人背叛时的绝望。
最后那场雪地里的戏，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眼很空茫得像被掏空了灵魂，却又沉重得能压垮观看者的心脏。
每一帧的眼神，都像带着倒钩，扎在观众心里，拔不出来，时间越久越疼。
更何况，那片子不仅仅是表演好。
关于谎言如何摧毁一个人，关于群体暴力，关于人性的幽暗与光辉。
所触及的深度和社会意义，远超一般的文艺片，完全不是《中国合伙人》能比的。
可以说，只要苏槿过来，只要评委不瞎，不乱来，奖项肯定是他的。
黄小明苦涩一笑，忽然觉得身上这套十几万的阿玛尼高定西装，有点勒的慌。
周围隐约投来的目光，似乎也带上些许同情或看好戏的意味。
“小明，放轻松点，提名即是肯定。”赵燕子低声安慰了一句，目光带着同情。
她也是圈内老人了，自然明白苏槿过来，意味着什么。
自家这男闺蜜，“影帝”怕是没了。
“没事。”黄小明勉强扯了扯嘴角，声音有些干涩。
提名即是肯定？那是安慰失败者的话。
到了这个位置，谁不想更进一步？
尤其是，当那个“一步”近在咫尺，更让他难受，心里拔凉拔凉的。
但多年练就的职业素养，让他还能维持表面的镇定。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僵硬。
此时，苏槿和张一谋应付完络绎不绝的人群，一路向着这边走来。
不是找黄小明和赵燕子打招呼，而是他们刚好在经过的地方。
赵燕子立刻抛弃黯然神伤的男闺蜜，脸上露出明媚而热情的笑容，上前一步，道：“苏导，张导。”
苏槿停下脚步，微微一笑，道：“燕子。”
他跟赵燕子不熟，两人只见过一次面，那已是六七年前的事情了。
当时《误杀》选角，赵燕子来了公司一趟，试戏李维杰妻子的角色。
要不是天意不可违，差点就选上她了，连艺术都谈上了。
苏槿看着她，想到了“岁月不饶人”这句话，
当初红遍大江南北，明艳、灵动、大方的小燕子，如今眼角已有了细纹，老态明显。
穿衣也变得保守很多，一身印花无袖深色圆领连衣裙，该露的地方，一点都没有露。
“苏导，张导。”黄小明调整好表情，挤出一个标志性笑容，上前主动打招呼。
人就在眼前，更何况女神都上去打招呼了，他也不能装作没看见。
“恭喜啊苏导，《精绝古城》大爆。”
苏槿一笑，道：“同喜，《中国合伙人》我看过，表演得很好。”
他并没有挖苦，而是说的是实话。
黄教主在这部片子表现的可圈可点，放下了以往的包袱，有了突破。
黄小明也听出来了，心里稍微舒服了点，但也只是那么一点。
他知道，这更多的是场面话，不过得到苏槿的肯定，哪怕只是礼貌性的，还是有那么一点小开心的。
寒暄几句，苏槿和张一谋走向自己的座位。
黄小明看着苏槿的背影，暗自叹了一口气，也没有心情和女神继续聊天了，转身回了座位。
赵燕子看他这样，也不知道说什么，眼看到手的“影帝”就要没了，还能安慰什么。
除非主办方不要脸，给出了双黄蛋。
但这可能性不大，那可是苏槿，怎么可能跟人共享奖项。
要是组委会真搞出了这骚操作，她都会怀疑苏槿会不给面子，当场走人。
苏槿刚准备坐下，目光随意一瞥，突然看见一个意外之人，大王怎么也来了？
“师兄，你在这坐一下，我去见一个朋友。”他不待老谋子回复，径直朝着大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