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骨肉瘤长大到X光能拍出来的那一天,可能已经是中晚期了。
林易站起来,走到洗手池前,水龙头拧开,凉水冲过手指。
他挤了两泵洗手液,搓了很久。
才九岁……
他关上水龙头,用纸巾擦干手,把男孩落下的病历本和牛皮纸袋收进抽屉,在便签上写了周浩辉家属物品,贴在上面。
然后坐回椅子,点开叫号系统,继续下一个。
……
晚上七点。
云湖会馆。
会馆坐落在云湖北岸,白墙灰瓦,院子里种了几十棵老松。
入口没有招牌,只有门廊下一块青石匾额,刻着听松两个字。
林易背着双肩包,跟着领位的服务员上了二楼。
红木大门推开,包厢内灯光柔暖。
一张圆桌,六把椅子,只坐了两个人。
张清山坐在茶台一侧,保温杯放在手边,杯盖拧开着,热气袅。
主位上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藏青色的中式立领衬衫,他头发梳得整齐,鬓角有白,面相圆润,眼角的褶皱里带着笑意。
李长青。
省中医药学会常务副会长。
桌上摆着一套紫砂壶具,茶汤色泽深沉,是大红袍。
“师父,李会长。”
林易在门口站定,点了一下头。
“来了。”
张清山抬手示意他坐。
李长青已经站了起来,绕过茶台,主动伸出手。
“林大夫,好久不见。”
林易坐下,李长青已经提壶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