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医院这次搞这么大动静。”
“中医危急重症急救中心,这牌子一挂出去,就等于把自己立成了靶子。”
孙军转过身,面对林易。
“急危重症,历来是急诊科的自留地,心梗、脑出血、多发性创伤,插管、除颤、强心针,这是一套成熟且垄断的流水线。”
“这套流程是靠无数病人和无数教训换出来的,它的优势就在于快、明确、可复制。”
孙军语速不快,但字字珠玑。
“可二师兄现在搞个中医急救中心,哪怕他嘴上说的是补充急救,别人也会认为他是在另立流程。”
“谁有分诊权?”
“急性胸痛患者来了,先进中医急救中心,还是先进胸痛中心?”
“疑似卒中的病人,先针刺,还是先做头颅CT?”
“真遇到心梗,针刺耽误了导管室时间,这个责任谁背?”
“病人在中心里突然呼吸心跳骤停,中医团队接着抢,还是立刻呼叫急诊科?抢救记录由谁写?死亡病例讨论又由谁主持?”
一个又一个问题被孙军抛出来。
他没有等林易回答。
“这些东西,如果没有在挂牌之前彻底说清楚,后面一定出问题。”
孙军冷笑了一声。
“而且,科室之间从来不只是技术问题。”
“人员、床位、设备、病例、绩效、科研资源,哪一样不是利益?”
“二师兄把手伸进急危重症这一块,这摆明了是要跟急诊科掰手腕,从人家碗里抢肉吃。”
孙军盯着林易的眼睛。
“你说急诊科那帮人能愿意吗?”
孙军压低声音。
“说难听点,万一真出了医疗事故,中医那套理论在法庭上怎么举证?这其中的政治风险和医疗风险,二师兄想过没有?”
林易看着孙军。
他能听出这些话里的锋利,也能听出锋利下面的担忧。
“师父怎么说?”孙军问。
林易回想起那天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