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年轻人。
“糖尿病足,腿都烂了。”
“哎哟,那可太受罪了,我二叔也是这个病,在这边看了挺长时间的,你们家看下来觉得怎么样啊?”
王梅叹了口气,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
“别提了,这几天整天提心胆颤的。”
“本来用着一种药,一天才百十来块钱,效果挺好的,
“昨天突然说那个药被查了,有毒,不给用了。”
年轻人悄悄把口袋里的录音笔打开。
“还有这事?那现在用什么药了?”
王梅把手里的纸杯捏得变了形状。
“换了个新药,医生说这个药不在医保里,得自己去外面的药店买,一天就要五百多块钱。”
王梅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我们家老陈是跑货运的,一天也赚不了多少钱,这药费太贵了。”
“可这医院说换药就换药,我们老百姓能有什么办法。”
年轻人往她这边凑了凑。
“那这个新药效果真的有那么神吗?怎么突然就不让用老药了?”
王梅摇了摇头。
“不知道啊,医生就说老药里面含有什么汞,被叫停了,这个新药才用了一天,谁知道神不神,就是太贵了。”
年轻人点了点头,拿起录音笔。
“大姐,你们也挺不容易的,我二叔那边叫我了,我先过去看一眼啊。”
年轻人站起身来,快步往电梯口走去。
潘晓推着治疗车从隔壁病房里出来。
她看了一眼那个年轻人的背影,又看了看坐在旁边塑料椅子上的王梅。
她刚才注意到了那个人手里拿的东西,好像是采访用的设备。
潘晓把治疗车靠着墙停好,走到王梅身边,压低了声音问。
“六床家属,刚才那个人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