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早晨。
八点整。
230诊室。
常海洲端着保温杯推门进来,走到主诊位前停住。
他抬了抬下巴,冲那张宽大的红木主诊椅点了一下。
“坐过去。”
林易拉开椅子,坐下。
座椅比他平时用的预诊凳宽了整整一圈,桌面视角也不同,从这个位置看出去,诊室的纵深多出了将近一米。
常海洲拉过旁边的圆凳,在侧后方坐下,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
门外,叫号系统的电子女声准时响起。
“请一号患者,到230诊室就诊。”
前三个号都是常规外感,林易问诊切脉,常海洲在旁边一言不发,只在林易递过处方笺时扫上一眼,签字,推回去。
第四个号叫进来的时候,走廊里先传来哭声。
断断续续的哼唧,气声大于哭声,哭声里满是疲倦。
一对年轻父母抱着一个三岁的女孩走进来。
女孩满脸通红,眼睛肿着,嘴唇翕动,目光落在林易白大褂上,肩膀往父亲怀里缩了缩。
林易没拿听诊器,也没拿压舌板。
他拉开右手边的抽屉,摸出一颗橘子味的玻璃糖,手腕翻转,掌心朝上,把糖放在桌面边缘。
女孩的哭声停了半秒。
视线落在彩色糖纸上,停住了。
林易把糖往前推了两寸。
沉默了两秒。
女孩伸手,把糖攥进手心。
站在器械台边的王苗转过身,背对诊桌,低下头,肩膀动了一下。
林易打开病历本。
“发烧几天了,家里量最高多少度?”
母亲回答:“两天,昨晚烧到三十九度一。”
“出过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