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全省的高手里逼得主办方修改规则,这种统治力,可不是一般的主任能做到的。
张清山把保温杯放下,右手伸向诊桌侧面,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袋。
解开绕线,他从里面抽出一本书。
书不厚,封面用蓝布包边,边缘磨损严重。
他把书推到林易面前。
这是一本后代刻印的《小儿药证直诀》,但也有些年头了。
书籍封面的折痕很深,书脊处的线装已经重新缝补过两次,针脚粗细不一,一看就是不同年份的手工。
“这是前天晚上我在家里的箱子底翻到的。”
张清山点了一下封皮。
“这是我四十年前学儿科时用的底本。”
林易双手接过,书入手比他想象的重。
翻开第一页,字里行间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批注,钢笔水早已褪成浅蓝色,有些地方墨迹洇开了,和印刷体的油墨交混在一起,要仔细分辨才能读清。
批注的字体前后有变化。
前几页的字稍显生涩,后面几页的字越来越沉稳,收笔利落。
四十年的手迹,从青年写到中年。
“书的内容和你买的大差不差,你主要去看这本上记的,我当年在儿科吃过的亏、治坏的病机传变。”
他的目光越过老花镜的镜框,落在林易身上。
“多看古人的方,多看老人的错,你才能提升。”
“你的眼睛和手感是超越同龄人,但技术好的人,最容易掉进去的坑,就是太相信自己的技术。”
“看到我的错,你就提前认识了那些弯路上的石头,才能走得更直。”
林易指腹滑过纸页上那些褪色的字迹。
四十年前的墨迹,四十年前的教训,每一行批注后面,都压着一张真实的病床和一个真实的患儿。
“是,师父!徒弟记下了。”
林易随意翻到书的中段,急惊风一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