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的三指在赵晓龙的膝下摸索,萎缩的腿上,骨性标志反而比正常人更清晰,胫骨粗隆的位置一目了然。
针尖刺入。
进针两寸。
这一针,针下的感觉和前两针不同。
虽然肌肉萎缩,但足三里深层的腓深神经分支还残存着微弱的传导功能。
林易的指腹感觉到了轻微的涩滞感,像是针尖碰到了一根快要断掉的琴弦。
有气。
很弱,但有。
林易开始手法操作。
拇指向前,食指向后,缓缓捻转。
幅度不大,频率极慢。
不是烧山火那种大开大合的补法,而是小幅度、低频率的平补平泻。
他在等。
等气血沿着阳明经的走行方向,从脾胃输出的源头,缓慢地灌注到大腿和小腿的经络分支里。
“这三个穴位全在胃经上。”
林易头也不抬。
“伏兔管大腿前侧肌群,髀关管髋关节周围,足三里是总开关,三针打开阳明经的通道,把脾胃生出的新血强行引向他的神经末梢。”
孙军点头。
赵母端着热好的药袋快步走回病房。
“毛巾准备好了吗?”
林易问。
“准备了。”
赵母从柜子里拿出四条干净的白毛巾。
“剪开药袋,把药汁倒进脸盆里,毛巾浸透,拧到不滴水,从肩关节开始,顺着手臂缠绕到指尖,两条毛巾包两条手臂,两条毛巾包两条小腿,大腿我扎着针,等起针之后再包。”
赵母蹲在地上,剪开塑封袋。
温热的药汁倒进搪瓷脸盆,热气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