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握着鼠标的手停住,安静地听着。
“郭姐今年快五十了,一辈子没结过婚。”
孙亚萍盯着地上的水磨石地砖。
“干环卫工,是因为凌晨四点就能上班,能顺道多捡几个小时的废纸壳和塑料瓶。”
“下午五点下班,她就去红旗街那个夜市的烧烤摊,给人家洗签子洗碗,一直洗到半夜收摊。”
“自己天天在家吃白水煮挂面,就拌一点酱油,一年到头连件几十块钱的衣服都舍不得买。”
孙亚萍咬了咬牙,声音发闷。
“但她住的那间破房子里,收养了十几只流浪猫,全被她自费带去宠物医院做了绝育,平时买的猫粮也不差。”
“除此以外,每个月还雷打不动地去邮局,给西南山区的四个中学生汇生活费。”
孙亚萍站起身,拿上酒精喷壶准备去擦外面的候诊椅。
“她床底下的旧鞋盒里,那些汇款单和中学生写来的感谢信,攒了厚厚一摞。”
门被孙亚萍推开,又关上。
林易的手依然握着鼠标。
他的视线落在发亮的电脑屏幕上。
那里显示着郭胜男那份刚刚归档的电子病历。
患者基本信息栏。
家庭住址一栏写着:江州市城南区,纺织厂老家属院3栋104室。
下午五点半。
门诊系统关闭。
林易在更衣室脱下白大褂,换上自己的灰色短袖T恤,走出了市一院的大门。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地铁站,而是掏出手机在路边扫了一辆黄色的共享单车。
打开地图软件。
找到目的地。
他跨上车座,蹬下踏板,顺着导航的路线,朝着那片逼仄、陈旧的老城区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