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医生们原本刚刚升起的一点疑虑,瞬间被这座大山压了回去。
是啊,按照指南走,按照数据治,死了那是病情发展,医生免责。
如果听了一个实习生的玄学理论,用了相反的热药,万一病人死了。
那就是医疗事故,是要坐牢的!
谁敢冒这个险?
没人敢。
那几个副主任医师缩回了脖子,重新恢复了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张清山身上。
他是科主任,是这个房间里的绝对权威。
这把判决生死的锤子,只有他能落下。
张清山没有说话。
他脸上的表情被那副老花镜遮挡,看不真切。
他只是缓缓走到病床边,弯下腰。
他伸出一只手,搭在了赵大爷的手腕上。
三指切脉。
一分钟。
两分钟。
时间在这个动作中被无限拉长。
王博屏住呼吸,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太熟悉张主任这个动作了。
平时查房,摸脉不过十几秒,今天这一摸,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张清山的手指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他松开手,没有起身,而是顺着手臂向下,摸到了赵大爷的小腿,然后是脚踝,最后是脚底涌泉穴。
在那一瞬间,张清山的背影僵住了。
那种刺骨的冰凉,顺着指尖传导上来,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那是死寂一般的寒意。
他又抬起头,看向病人那张因为发烧而潮红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