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市政府大院门外。
秦远山的车停在路口。
司机小李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没出声。
车厢里没开暖气,挡风玻璃上结了一层极薄的雾气。
秦远山坐在后排,大衣领子竖着。
他拿出手机,按亮屏幕。
机关大楼快下班了。
来的一路上,他打了两次方建平的电话。
盲音。
雷震被停职的消息在省里传开,他这个清江县的县委副书记,没了最大的倚仗。
县里陆国良在收权,顾明川在排。
他成了丧家之犬。
今天见不到苏长明,他回了清江县就是砧板上的肉。
秦远山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两下,调出方建平的号码,按了下去。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声音。
第一声,第二声。
秦远山的手指在膝盖上反复搓了两下。
电话通了。
“老秦。”方建平的声音传过来。
“方秘书长。”秦远山不管那些迎来送往的套话了,“苏市长有时间吗?”
他看了一眼手表:“快下班了,苏市长有时间吃个便饭吗?”
这话问出来,秦远山自己都觉得牙碜。
一个下级,卡在下班的节骨眼,堵在市政府门口约见市长,这犯了官场的大忌。
规矩全乱了。
方建平在电话那头没接这个茬。
“市长晚上有个商务宴请。”方建平说,“推不掉。”
秦远山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凉了下去。
他张了张嘴,正打算扯两句场面话,找个台阶把电话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