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面水泼不进。
刘文轩把计算器放下,捏了捏眉心。
这账做得绝了。
连一毛钱的办公耗材都没走这笔账。
他想挑毛病,无从下手。
门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没等他喊进,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黑水村的几个老汉,南街的几个商户代表,挤了进来。
“刘镇长。”带头的老汉手里拿着旱烟袋,“俺们在下头看白板了,说您在算账。这账算得咋样了?大伙儿家里的锅还等着下米呢。”
刘文轩站起身。
“乡亲们,财政拨款有纪律。我刚接手,得对每一笔钱负责。大家先回去,算好了自然会发。”
“还算啥?”老汉把旱烟袋往桌上敲了敲。
“那名单是俺们全村人一个一个指认出来的,买东西的价钱是南街老李头去县里谈的。这里头哪有一分钱的假?”
“您要是信不过俺们,您现在就跟俺们下村,一家一家去看!”
“朱书记说账本在阳光下,您把单子压在屋里,这叫啥阳光?”
七八个人堵在屋里,你一言我一语。
刘文轩脸皮发热。
他习惯了在会议室里用文件和条例压下属,却从没应付过这种直接找上门的老百姓。
老百姓不讲官场那些制衡,只看白板上的进度,只认锅里的饭。
朱文浩没跟他争财权,而是直接把财权和老百姓的肚子绑在了一起。
谁敢卡这笔钱,谁就是老百姓眼里的恶人。
门外,罗兴邦端着保温杯路过,往里瞅了一眼,没进去,加快步子走开了。
这代理书记滑得很,绝不沾这种得罪人的烂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