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镇的旧账你们看过,马云龙交的保护费每年过千万。”周舒桐直视前方,“朱文浩把账本摆在阳光下,我们在黑石镇的投入,是明账。没有暗箱操作,没人卡运输车,没人断水电。秩序理顺了,后面的运营成本自然降下来。”
郑董事提出疑虑:“他只是个乡镇副书记,官太小。万一县里、市里有人动这块蛋糕,他顶不住。”
周舒桐从文件夹抽出两份文件复印件,推了出去。
“省发改委关于资源型乡镇产业转型的批复。”
“省水利厅老河堤修缮专项资金核准文件。”
董事们拿过文件,互相传阅。
“这两份文件,不是镇级干部能办下来的。他背后有省级资源倾斜。我们在他这里下注,是押注省里未来的政策方向。”周舒桐靠在椅背上。
会议室里,再没人提撤资的事。
“矿产是第一步。”周舒桐调出最后一张幻灯片,“老河堤修好后,镇南腾出上千亩荒地。我提议,追加两千万预算。”
“追加?”郑董事抬眼。
“建冷链物流园,打造农产品外销品牌。”周舒桐说,“农户已经重新种地,我们把矿业盈余转入农业项目,黑石镇将变成一个综合投资盘。”
董事们交头接耳地讨论。
“方案可行。”郑董事敲了敲桌子,“资金盘铺这么大,全押在朱文浩身上,风险必须把控。”
他看向周舒桐。
“项目你牵头。这段时间,你亲自去黑石镇盯着。物流园架子搭起来,资金流转理顺,你再回京江。”
周舒桐应下。
办公室里天色暗了,周舒桐端起咖啡。
私人手机响了,一个没有归属地的陌生号码。
她接通。
“周总。”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听说贵公司在黑石镇的盘子越铺越大了。”
“你是哪位?”
“我是谁不重要。江南省水深,临江市更深。黑石镇看着热闹,那是没根基的。”
周舒桐走到落地窗前。
“做生意讲究鸡蛋放在不同篮子。”对方继续说,“全押在一个乡镇副书记身上,一旦市里有变故,几千万就打了水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