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安习惯性地搀住李振国的左臂。
朱文浩没多说话,几步跟上,伸出手托住了老人的右肘。
李振国侧过头,目光在王建安脸上一搭。
老管家会意,悄无声息地松开手,将这祖孙俩的背影让给满院的冬风。
步履蹒跚,老人的底子终归是被岁月抽空了。
朱文浩搀扶的力道稳如磐石,两人穿过庭院,重回书房。
棋桌上的残局还没撤,黑白交错间杀气未消。
再往里,茶台上的余水已凉。
直到行至里间那张画案前,李振国才停住脚。
案头压着镇纸,旁边搁着一只红木小匣。
李振国没急着落座,从小匣里摸出一本薄薄的蓝皮册子。
“翻翻看。”
老人将册子推到画案边缘。
朱文浩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蝇头小楷,十来个名字,后面缀着现任职务与联系方式。
省发改委的一个处长、临江市国土局的副局长、某国企的一把手……
零零散散,并非什么显赫至极的封疆大吏,却全数卡在各级机关的咽喉要道。
“这种册子,我做了两份。”李振国声音很轻,“你手里这本,归你。另一本,我给正行留着。”
制衡与试探。
朱文浩合上蓝皮册子,将其收入大衣内兜。
他太清楚这背后的意味。
李老太爷这是在玩赛马,两套班子,两条路线。
“东西不白拿。”李振国坐进太师椅里,“这册子里的人,随你调用。但有两个条件,你得认。”
朱文浩负手而立:“您说。”
“第一,正行既然到了江南省委组织部,就不能当个瞎子聋子。让他在组织部站稳脚跟,别让肖定语真把他当个摆设给挂起来。”
李振国竖起第二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