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属等领导,天经地义。”
“于私,苏市长与家父是多年故交。”
“晚辈见长辈,哪有晚辈先进屋喝茶的道理。”
几句话,把上下尊卑和人情世故,扣得严丝合缝,滴水不漏。
大明六十年,奉天殿外的丹陛之上,为了等一个召见,文武百官能在数九寒冬里站上两个时辰。
礼不可废。
这是权力的外衣,也是保护自己的铠甲。
李长庚还要再劝。
“文浩,真不用讲究这些虚礼,这天儿太冷了,冻感冒了算怎么回事……”
“李处长要是冷,可以先进去避避风。”
朱文浩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腰背挺得笔直如枪。
“我在这里等市长。”
李长庚张了张嘴,彻底没词了。
他平时见惯了那些削尖脑袋往上爬的年轻人,见了领导恨不得把脸贴在地板上。
也见过那些仗着父辈荫庇的衙内,鼻孔朝天,不可一世。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全都不沾边。
他讲规矩,讲得让你挑不出半点瑕疵。
偏偏这份守规矩里,透着一股岿然不动的傲气。
深秋的夜风裹挟着枯叶,从巷子口打着旋儿刮过来,。
李长庚冻得牙齿直打架,双腿不受控制地倒腾着小碎步,只想找个墙角避风。
他偷偷拿余光去瞥朱文浩。
年轻人就这么静静地站在路灯下,目不斜视。
冷风吹起他单薄的西装衣角,他的身形竟没有一丝摇晃,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李长庚在体制内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第一次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上,这份定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