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宁跟在后面,踉跄了一步,被哥哥拉住。“鱼鱼!吃鱼!”
陈大炮弯腰把陈安抱起来。小家伙搂着他脖子,嘴巴凑到他耳朵边。“爷,那个鱼能吃吗?”
“鱼缸里的鱼不能吃。”陈大炮颠了颠怀里的孙子。“想吃鱼,爷给你做。”
“做大鱼!”陈宁在下面蹦了两下,伸着胳膊要抱。
陈大炮另一只手把陈宁也捞起来,一边一个架在胳膊上。两个孩子加起来四五十斤,他站得稳稳当当。
林玉莲在旁边看着,嘴角弯了一下。
雷定远坐在藤椅上,搪瓷缸端起来喝了一口。他看着院里这一幕,拐杖在地上轻轻点了一下,没说话。
马婶捧着骨汤碗,泪痕还没干透,看着陈大炮一手一个娃站在院里,突然笑了。
晚饭后。
陈安和陈宁在东厢睡了。林玉莲把被角掖好,轻手轻脚走出来。
北屋的灯还亮着。
她在灯下坐下来,翻开一本手写的账簿。铅笔沿着纸面一行一行划过去,在每一笔支出后面打上勾。
火车票、住宿、食材采购、干鲍空运、幼儿园费用、给马师傅的红包、孩子的新棉袄……
翻完最后一页,她放下铅笔,抬头看陈大炮。
“爸,咱们在京城已经花了一万二千块。”
陈大炮坐在对面,手里剥着花生。花生壳掰开,仁扔嘴里,壳搁在桌上码成一小堆。
“够不够?”
“够。”林玉莲把账簿合上,手掌压在封面上。“但是……”
她的目光朝窗外瞟了一眼。窗外隔壁马婶家的房檐在月光下露出一截。
“马婶今天跟我说了一件事。”
陈大炮剥花生的手没停。
“隔壁那一进院子,就是港商骗她签合同要买的那个。港商没付清尾款,合同作废了,马婶手里的房子保住了。但她说那一进院子原本是她家亲戚的,亲戚去了外地不回来了,想低价处理。”
林玉莲的声音轻了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