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浓稠的鱼骨酱咕嘟翻滚,红油裹着碎鱼肉,酱香贴着海风往外钻。
几个新兵端着枪站在不远处,喉结一个接一个往下滑。
王满仓也没撑住,鼻子抽了一下,赶紧把脸扭到旁边。
被绑在木桩上的特务甲忽然笑了。
他大腿上缠着破布,血还在往外渗,嘴角却硬撑着往上扯。
“你们这群当兵的,也就配吃泔水拌饼。”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血沫。
“有种一枪崩了我。你们敢吗?老子要是少根手指头,天亮后上面有人扒你们连长的皮。这个破岛的烂摊子,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陈大炮手里端着一个粗瓷大碗。
碗里装着冒着热气的鱼骨酱,浓香四溢。
他空着的一只手倒提着杀猪刀,步履稳健地走到木桩前。
周围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
陈大炮停在特务甲面前,把刀尖对准了特务沾满泥水的解放鞋鞋底。
“你懂个屁。”陈大炮开口了,声音像老砂纸打磨生铁。
刀尖轻巧地一挑,从鞋底纹路里挖出一小块红褐色的泥土。
这泥土刚离开水,带着股独特的咸涩味。
“红粘泥。蛇盘岛背阴面的海滩上才有这种泥。你们这几天一直猫在蛇盘岛。”
特务甲嘴角抽了一下。
“老子去哪钓鱼,关你屁事。”
陈大炮把刀尖往旁边移,点在之前缴获的合金钢锯条上。
红褐色的防锈油在火光下反着光。
“刚才那把锯。齿痕间涂的防锈油。”陈大炮端着碗吸了一口香气,慢吞吞地继续说。
“颜色红褐相间,香蕉水味刺鼻。整个温州港,只有南郊重机厂生产这种特供油。那片厂区,是你们的假货作坊。”
这几句话砸下来,特务甲的脸色彻底变了。
嘴唇发白,眼睛里的嚣张被死死压住,连呼吸都乱了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