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炮把那把沾着红褐防锈油的锯条扔给老莫,大步走到灶台边。
他看了林玉莲一眼。
“干得漂亮。”
他卷起袖子,双手插进装满废鱼边角料的竹筐。
那筐里装的全是片下来的刺骨鱼鱼骨、带血的鱼腹碎肉和乱七八糟的内脏废料。
腥臭刺鼻,村妇们平时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陈大炮从旁边拎起一把大铁勺,随手敲散了灶底的红炭,火苗蹭地窜出锅沿。
他单手拎起那桶刚才烧开的去腥老姜水,哗啦一声全倒进废鱼筐里。
粗暴的搓洗声持续了半分钟,腥红的血水顺着竹筐底漏干净。
大铁锅烧得冒起青烟。
猪骨油挖了三大勺进锅,葱白和野山椒紧随其后。
热油爆香的滋啦声响彻整个营地,连远处的孙铁都忍不住回头看。
陈大炮直接把洗净的鱼骨废料扣进锅里。
没有多余的动作,手腕发力,大铁勺把鱼骨翻炒得劈啪作响。
陈醋沿着滚烫的铁锅边缘转着圈淋下。
白色的水汽炸开,原本恶心人的泥腥味瞬间被高温和陈醋挥发带走,留下的是直击灵魂的霸道焦香。
陈大炮再往里甩入两把大酱,添水盖锅。
火光映在陈大炮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汗水顺着他脖子上的伤疤流进领口。
他伸手拿起一块杂粮死面饼,随手掰开,丢在锅边烘着。
李伟站在旁边,独臂抱胸。
“老班长,这锅要是也能救场,以后废料都得涨价。”
陈大炮拿铁勺敲了下锅沿。
“涨个屁。废料变饭,靠的是手。手艺丢了,给你整条黄鱼也白瞎。”
锅盖一掀。